「那段传说里的‘天岩屋戸舞",正是世间一切‘神乐"的起源。」 梳理思绪,小鸟游真弓逐渐明白了羽生舞的意思:「羽生姐,是想让我试着用‘神乐",去唤醒荒木老师的灵魂?」 「神乐的话,我倒是自幼就在跳,但那都是向赤城姬命和磐筒雄命大人送上虔诚的祈福,从来没对人跳过……」 在荒木宗介精壮的上半身扫视一圈,没见到「结缘绳」的踪影,她又犯了难。 「我虽然很尊敬荒木老师,但也没有到敬若神明的程度,又怎么建立类似的联系呢?」 她一时间无法想象,自己如何能对眼前的荒木宗介,如对神明一般送出「祈祷」,唤醒对方的灵魂。 「谁说,一定要敬畏才能作为‘信念"传递的?那位自称‘天照"、毫无廉耻的神明,不是早已给出答案了吗?」 「爱之如父母,仰之如日月,敬之如鬼神,畏之如雷霆……」 说到这里,羽生舞冲小鸟游真弓暧昧一笑:「爱,不就是世间最强烈、且唯一的‘信念"吗?」 「爱?那个……我……我……」 虽然自北海道归来后,她和荒木宗介之间并没有避讳关系的转变,但此时被羽生舞直白地说出来,小鸟游真弓小脸胀红,莫名地有些心虚和慌乱。 「知道了,我对荒木老师的爱,不会输给任何事物。」 但下一秒,她脸上红晕未散,眼神却已宁静若水。 「不错的眼神,叫这家伙起床的事,就交给你了……先准备一下,如果需要‘道具"的话,和多都美神社那边应该有。」 转身朝驾驶室的方向走去,羽生舞眼底悄然带上了几分落寞。 「绫乃、陆斗,你们过来一下……关于重塑沉睡者身上的‘封印",我目前初步有个计划……」 厚海陆斗和望月绫乃连忙跟在她身后,低声商量起来。 「什么?!老姐,你这个方案,皇室会同意吗……」 「皇室那边,交给我去说服!」 …… 一小时后。 原本漆黑的夜幕,云层后方隐约亮起一缕轮廓。 「羽生姐,逢魔时将至,我们开始吧。」 对马岛内湾,灰色海中鸟居下方,一身盛装的小鸟游真弓,俏然而立。 红白巫女服外侧,是半透明的鹤松文千早。 金碧辉煌的前天冠随风摇曳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 「确认完毕,东京那边,各单位已就位。」 「老姐,信息组这边也OK了。」 「那么,我宣布……‘宗介补全计划",正式启动。」 羽生舞、厚海陆斗和望月绫乃,一脸严肃地站在船舷边,冲她点了点头。 「荒木老师。」 深深吸了一口气,小鸟游真弓看向了不远处,依旧悬坐海面的荒木宗介。 「今晚,月色真美,风也喧嚣。」 此时,他身侧白光已比之前厚了一倍有余,若一枚浮在海中的鸡蛋壳。 海水被吞噬后形成的旋涡,在他身下高速旋转着。 「我答应过的,只要荒木老师喜欢看,真弓随时都可以跳……」 对着荒木宗介屈膝一礼,小鸟游真弓羞涩一笑,一手拉开红绳,一手轻柔地抬起了金色神楽铃。 「……只为你,一个人跳。」 海中鸟居下方,那仅容纳一人的方寸礁石上,少女巧妙地挪动着脚步,以古朴的韵律,舒展开柔韧的身躯…… 蹲、立、旋转、跳跃、跪拜…… 时而如同海鸥轻曼雀跃,时而若海潮激昂澎湃。 神楽铃空灵的颤响,沿着空旷的海面,在海湾内侧反复回荡。 与往日神乐时的肃穆端庄不同,小鸟游真弓的动作与韵律,雀跃着一股独属于少女的热情。 明明没有播放任何伴奏,但沙沙的浪花、呼呼的海风和时不时响起的清脆铃声,心甘情愿地为她奏响了一曲古朴绵柔的哀歌。 「荒木老师……」 专注、优雅、一丝不苟地在海中鸟居下舞动着,小鸟游真弓的脑海逐渐变得一片空白。 「真弓,已经不是当初懵懂、怯懦的自己。」 从东京,到神奈川,到名古屋,再到北海道…… 除了枯燥的修炼之外,自己的记忆,不知何时已被眼前男子悄然填满。 「即便,没有了结缘绳,我们之间的羁绊,也不会消失。」 澎湃的灵力自她身上浮现,包裹住了身侧的鸟居。 「因为,我们约定过,要一起去创造,不输给过去的未来。」 自沙滩延伸到海中鸟居,如同灯塔般逐个亮起,焕发出悸动的光芒。 同一时间,身处海水旋涡中央的荒木宗介,身上的白光也若有感应,呼吸般一缩一张起来。 『你……是谁……』 荒木宗介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少女心底响起。 『我……是谁……』 与平日里的粗犷爽朗不同,他此刻的声线毫无起伏,若一台机器般冰冷。 「羽生姐……荒木老师他,记不起来了……」 听见对方这迷茫的询问,小鸟游真弓眼中泪光一漾。 「没关系!关于这一点,也在我的算计之中……你继续……」 甲板上的羽生舞神情严肃,扭头看向厚海陆斗和望月绫乃:「我们这边,也开始吧。」 「嗯。」 听着羽生舞的安慰,小鸟游真弓点了点头,身体的韵律更加灵动柔和。 月光之下,海面之上,鸟居之前。 佳人旋舞,渐入佳境,不知停歇。 …… 东京都,新宿区。 凌晨四点,叼着烟头的二之前龙马,轻轻敲了敲某个房门。 身材娇小、面容柔美的女子推开门,无声地将他迎入狭小的公寓。 「丽子……你这是……」 看着对方略鼓的腹部,二之前龙马微微一愣:「长胖了?」 「那个…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个孩子就悄悄来了呢……」 摸了摸自己的腹部,女子溺爱一笑,随即忧心忡忡地看向二之前龙马。 「怎么样,二之前君,有消息吗?」 居住在这件公寓内的女子,正是东野幸平的未婚妻,白水丽子。 「抱歉,我在警局托熟人问了一圈,然后在协会骚扰常田副会长到深夜,刚刚还去严刑拷问了一通山田君……」 「青木原树海里发生的事,目前是日本皇室的最高机密,知情者极少,也没人敢透露丝毫。」 将口中烟头在门外地上碾灭,满脸疲惫的二之前龙马,歉意地向对方解释着。